提到拿破仑，你会想到什么？天才军事家、铁腕独裁者、引领时尚的先锋……

两个世纪以来，关于拿破仑的争论始终没有停歇，他究竟是大革命的继承人，还是以帝国之名背弃了它？他是现代法国的奠基者，还是掀起无尽战争的征服者？

《拿破仑在圣赫勒拿岛》，弗朗茨·约瑟夫·桑德曼绘于1820年。

2021年，法国总统马克龙在巨大争议中坚持纪念拿破仑，并试图客观评价拿破仑的功过，但反对派人士称马克龙此举是法国的“耻辱”。

2021年5月5日是拿破仑逝世200周年纪念日，当天，法国总统马克龙和夫人瞻仰拿破仑墓。

在无数对立与复杂的标签之下，史学家埃利斯的《拿破仑帝国》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视角。

它提醒我们跳出传统的英雄叙事，进入历史语境以理解背后的权力机制、体制遗产，对拿破仑进行了精彩的解读。

一、要读懂拿破仑

先要知道他面临的局势和困境

18世纪末，法国大革命彻底摧毁了旧有秩序，废除了贵族特权，重塑了社会结构，却也带来了持续的内乱与外患。

十年间，法国政府频繁更迭，国家深陷动荡，对内经历激进与保守的循环，对外则被欧洲列强围堵，长期卷入反法同盟的战争。

1793年法军围攻被英西联军占领的土伦港口，通过炮兵优势最终收复城市，也由此成就了拿破仑的声名。

全民征兵、军事化社会成为常态，正是在这种“革命战争的熔炉”中，拿破仑以卓越的军事才能赢得声望，逐步成为法国民众寄予厚望的“救世主”。

1799年，法国已陷入政治和经济的双重危机：督政府威信扫地，财政枯竭，国内派系恶斗，外有英、奥、俄步步紧逼。在这种内外交困中，拿破仑通过雾月政变上台，建立执政府。

但政变过程并非一帆风顺，而是各种险象环生。正如埃利斯所指出，拿破仑继承的是一份既有巨大动员资源、又充满危机隐患的遗产。法国虽因革命而拥有高度动员能力和扩张领土，但长期战争和海上封锁导致经济凋敝，财政濒临崩溃，被迫依赖占领地供养军队，“以战养战”成为现实。

雾月政变时的拿破仑，既面临同盟者的不信任，又遭遇合法性危机和现场失控。

在这种局势下，拿破仑上任后的首要任务，是如何迅速稳住国内秩序、巩固统治根基。他通过改革税收财政、建立银行稳定货币、任命中央集权的省长体系，以及与教会签订宗教和约，努力修补社会裂痕，恢复国家运行。同时，他重整军队对外作战，击败奥地利，暂时赢得喘息机会。

可以说，拿破仑是在一个急需强有力领导、外部威胁未除的法国登上历史舞台的。他既要维护革命取得的社会与经济成果，又必须遏制激进势力，巩固个人权威。

正如历史学者所指出的，拿破仑是在革命浪潮推动下走向权力巅峰，他“驾驭着一辆无法轻易转向的战车”，个人意志与时代困境相互交织，他的抉择深深烙印在特殊的历史节点之中。

二、双面拿破仑

他的统治和征服出于什么目的

长期以来，学界对于拿破仑究竟是“革命理想的传播者”还是“权力与荣耀的征服者”争议不断。埃利斯在书中指出，拿破仑对外征服和帝国扩张，既延续了法国大革命以来的政策逻辑，也深受其个人野心和家族观念影响。

拿破仑在枫丹白露宫白马庭院向帝国卫队告别

1824年 现藏于凡尔赛宫及特里亚农国家博物馆

一方面，拿破仑表面上以革命理想为旗帜，声称要为欧洲带来“自由和平等的法律”，但其实质更多服务于国家利益和法兰西霸权。革命时期法国已通过对外战争、设立姊妹共和国，为后来的帝国扩张奠定了基础。拿破仑继位后，不仅进一步将比利时、意大利等地纳入“大帝国”，还将对英斗争提升为终极目标，推行大陆封锁体系。然而，这种做法往往让附属国和被征服地区经济受损，激化了矛盾和反抗。

另一方面，拿破仑本人对权力的渴望、对英雄伟业的追求，以及对家族的依赖，深刻影响了帝国的运行。他自诩“属于开创帝国的那种人”，在体制设计上热衷于巩固个人威望：设立荣誉军团勋章、自封皇帝、以宗教和仪式强化权威，还大肆安插亲属于欧洲各国王位，被讥为“家族王朝”。帝国治理实质上变成了法国及其盟友分赃与掠夺的体系，而非纯粹的理念输出。

一枚查理曼大帝时期的银币，拿破仑加冕时采用查理曼大帝的王冠、礼仪和称号，本书以“加洛林王朝”类比拿破仑的抱负，揭示其“灵活务实”。

当然，也有学者强调，拿破仑的征服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欧洲现代化，比如推广法典、废除封建特权等；但许多历史学家认为，这一切更大程度上服务于法国自身与拿破仑个人权力。他在对外政策中常以“革命”自居，实际上更注重国家利益与帝国稳定，导致征服地民族主义情绪高涨，最终反噬了法国本身。

荣军院拿破仑墓浅浮雕中拿破仑手持民法典，拿破仑临终之际写道：“我真正的荣耀并非打赢四十场战役，滑铁卢会抹去这些胜利的记忆，但无人能抹去我的《民法典》，它将永存于世。”

因此，拿破仑的征服与统治目的，是理想、利益与个人野心复杂交织的产物，他既是革命时代的“继子”，更是欧洲新君主制与权力政治的代表。

三、拿破仑的遗产

应该如何评价他的是非功过

拿破仑的历史遗产和是非功过始终充满争议：他究竟是法国大革命的继承人，还是以专制之名终结了革命？

《拿破仑越过阿尔卑斯山》

雅克-路易·大卫 1801年 法国巴黎卢浮宫

埃利斯在书中指出，拿破仑确实继承并巩固了革命的重要成果。他通过设立中央集权的行政体系和统一法典，使法国实现了全国范围的高效治理。《民法典》的颁布，把革命期间的平等、财产权利和土地重新分配制度化，为新兴资产阶级奠定了稳固的法律保障。这些举措深刻塑造了法国社会结构，也影响了整个欧洲，许多被征服地区因此加快了现代化步伐。

然而，拿破仑并非纯粹的革命理想守护者。他在加强集权的同时，逐步恢复了等级荣誉与贵族体系，强调个人威权，限制政治参与和言论自由。《民法典》中对女性和家庭的规定，也部分回归传统父权模式。对外输出的法国制度虽在欧洲播下现代化种子，却因缺乏社会根基，多地在法军撤退后恢复旧制。

图｜滑铁卢战役。埃利斯认为，拿破仑的军事天才在应对不可预测的战况时表现得尤为突出，然而也使得有太多将军离不开他的直接指挥。并且从1808年起，他的战术创新已不那么管用。

拿破仑既非全然背叛革命的篡权者，也非纯粹完成革命理想的伟人。他的一生，既以革命的名义创下帝国的辉煌，也以帝国的覆亡为革命时代画下休止符。对他的评价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评价者所秉持的价值取向和侧重点。

理性探究这段历史，需要我们超越简单的英雄崇拜或道德谴责，深入理解拿破仑时代复杂的连续与断裂。历史给予他的评判，必将伴随着对法国大革命意义的不断的探讨而持续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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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点资料来源：《拿破仑帝国》

原标题：《是非功过拿破仑，这本书给出的答案大不一样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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